百億身家壓寶買地 肥佬黎:我賭台灣大好!二○○○年三月,見到台灣政黨首次輪替,黎智英攜家帶眷來台灣。他看到台灣的民主價值,決定在台複製香港《壹週刊》、《蘋果日報》的經驗。七年過後,他看準台灣更為堅實的民主成果,及三通後大好的經濟盛況,他再次投入近百億元巨資,大買內湖土地。他同時在台成立網路電視部門,將狗仔文化跨入電子。他說:「我用我的頭賭,台灣未來肯定好得不得了!」一位香港傳媒大亨都敢用自己的身家財產重壓台灣了,你還有什麼好遲疑的呢?二月十九日,下午三點,剛結束在遠企飯店一場公開演講的《今周刊》發行人謝金河,隨即馬不停蹄地趕到位於台北市內湖行愛路的壹傳媒大樓。同一時間,位於壹傳媒五樓辦公室內的黎智英正氣定神閒,戴著老花眼鏡,專注而安靜地翻閱著美國《新聞周刊》,等著貴客來訪。謝金河的精力無窮,每天的行程排得滿滿,還得定期寫稿,每個星期六一定參加捷兔俱樂部的跑山活動,幾乎一刻不得閒。而黎智英則行程優閒,每個月來台待三至四天,在台灣期間,除了留下兩天中午分別約請《壹週刊》、《蘋果日報》高階主管吃飯外,每天中午過後進辦公室,到了五點一定離開;而在辦公室時,除了少數的會議外,多在看自己的書。那一天,一見到謝金河,黎智英隨即起身相迎,同樣身高一米八以上的兩人伸出手一握,同時也握住了台灣平面媒體資源的半壁江山。這兩人,一位是遠自香江跨海而來的狗仔鼻祖黎智燒烤英,一位是社會各界熟知的財經大師謝金河,這兩個性格完全不同的媒體經營者,聚在一起會爆出什麼樣的火花?黎智英,這幾年透過《壹週刊》與《蘋果日報》在台灣打下知名度,加上電視節目「全民大悶鍋」的模仿傳播,台灣民眾對他並不陌生,他是香港壹傳媒的負責人,外界常冠以「狗仔大亨」的封號。壹傳媒集團在港股掛牌,黎智英一人獨攬七四.○六%股權,按市值計算,黎智英個人就有二三○億台幣的身價,稱之為傳媒大亨毫不為過。黎智英學歷不高,一派草莽風格,書卻讀得很多,對兩岸三地的發展有其獨到的見解,尤其多以具體行動肯定台灣的民主政治成就。去年三月,黎智英在港大賣壹傳媒股票一億八千萬股,套現台幣三十多億元,事後證實,黎智英以這筆現金轉進台北市內湖區,成立投資公司,大舉獵地,如今在內湖擁地至少八千多坪,按目前市價計算,市值至少六十億元。比起?很多台灣政治人物信口開河,這位外界褒貶不一的狗仔大亨,卻用最具體行動表達「愛台灣」的心聲,他長期在香港租屋而住,來台卻在陽明山上花大錢買別墅;他盛讚台灣民主自由,「即使被阿扁糟蹋八年,也無法撼動台灣堅固的民主體制」,堅信台灣的民主是「兩岸三地最珍貴的資產」。《壹週刊》登台七年,《蘋果日報》在台開報也將近五年,對台灣社會掀起鋪天蓋地的狗仔文化,有人說,壹傳媒掀開許多知名人士的虛假面紗,讓富豪巨賈全數現形,黎智英聽了滿臉笑意,連說三聲,這是「買房子好事、好事、好事」。壹傳媒去年在台告捷,年度還未終了(香港會計年度至四月底結算),《壹週刊》已獲利一億五千萬元,《蘋果日報》獲利五億餘元。黎智英不止一次在內部高階主管會議上表示,未來台、港兩地壹傳媒可能切割,甚至在面試高階主管時,直接開出台灣掛牌後的分紅比率作為條件,以示決心。這一次,台灣總統大選之前,兩岸開放聲響,謝金河與黎智英首次正式面對面坐下來暢談九十分鐘,兩人對話處處機鋒,卻也笑聲不斷,話到深處讓人咀嚼再三,或是台灣的明天,就在兩人自在的對話中,有了具象而清晰的圖像!以下即為兩人對談的精采內容:辦媒體 沒朋友、沒關係、沒包袱謝金河(簡稱謝):壹傳媒進到台灣之後,帶給兩大報很大威脅和影響,以後兩岸三地都不可能再出現像《蘋果日報》和《壹週刊》這樣的媒體革命?黎智英(簡稱黎):對。我覺得,只要世界更開放,就是媒體的機會。過去香港雖然是很開放的社會,但畢竟還是文人辦報,例如《信報》,從來沒有做生意的人去辦報,所以有壹傳媒進入的機會。壹傳媒到台灣市場就更幸運了,台灣媒體市場過去長期是國民黨壟斷的市場,突然有個頭殼瘋掉的人闖進來亂搞,是我們最大的優勢,因為我們沒有負擔。我本來就是沒有負擔的人,從香港來更沒有負擔,沒有朋友、沒有關係、更沒有包袱,吃過飯我就忘了他是誰了。別人(同行)可能要什麼影響力啊、權威啊,這個對我來說,是個笑話。謝:我們在台灣商務中心會有很多框框,比如說《今周刊》,我們自己規範「肚臍以下不准報導」。前兩天,我去香港跑馬拉松,看到很多香港傳媒在罵你,說這次陳冠希事件,香港《壹週刊》把這些照片結集成冊地在賣?黎:《壹週刊》(香港)並不是最先把這些照片登出來(在封面),但每次都這樣,說我多早多早之前就看到照片等等,只要有類似事件,就把矛頭指向壹傳媒。謝:你是這二十年來,把狗仔精神發揮得最淋漓盡致的,一開始可能很多人覺得狗仔文化離經叛道,但現在看來,卻也讓很多知名人士現形,把過去用威權包裝的政治人物,拉到和你我都一樣,誰是好人、壞人,廬山真面目現形,全部看得很清楚。黎:這是好事!好事!好事!哈哈!很多人、很多事都很虛偽的,但現在的社會應該是開放、平等的,這是壹傳媒的精神。謝:你過去做成衣生意,然後才做媒體,兩個角色之間的轉換一定很難?黎:我覺得做完媒體再做生意才難;我是做過很多生意之後才做媒體,什麼人都看過了,我有足夠能力接受媒體的各種挑戰,但如今我做了媒體,不相信我可以再做生意,很難啦!做生意沒有做媒體這麼過癮,做媒體很過癮的。而且做了媒體之後,沒有媒體,會很失落。哎呀,其實人不該這樣,有了什麼之後,沒有會很失落,這是很慘的。去中國 有信念,活著比較有意思謝:從六四之後,香港改變很多,中國就更不用說了。如果當年你沒有罵李鵬(編按:一九八九年黎智英因為六四天安門事件而公開辱罵李宜蘭民宿鵬,被迫離開中國市場),繼續在中國市場發展,可能改變你一生的命運,也是現在整個事業版圖都不一樣了?黎:影響當然有,我可能還在做佐丹奴,日子比較平淡,但做傳媒,世界就完全不一樣了。其實這些改變不了多少我的生活,我本來就不是按牌理出牌的人,也不是規矩的人,但我一定都要開心,不論我做什麼,我從來都是開心的人。謝:生活不過是吃飯、睡覺,不過就這麼回事,但就人生疆界的版圖,兩岸三地你畢竟是缺了一角。黎:對,也是我進大陸,事業會大很多,錢會多很多啦,但是,做人的意義可能就沒那麼好,哈!謝:有沒有嘗試和中國改善關係?黎:沒得改善,怎麼可以改善?我到今天這個位置,這個年紀,有錢是好,但錢對我來說夠了,有尊嚴更好。有個信念、立場,有個堅持,活著會比較有意思一點。謝:格調呢?黎:格調一點都不重要。愛台灣 沒人的台灣財產比重像我這麼高謝:台灣很多政治人物只會嘴巴講愛台灣,但這幾年我看來看去,只有你身體力行,我發覺你才是最愛台灣的。黎:我最愛台灣啊!至少據我所知,沒有人財產比率像我這麼高都在台灣。我進到台灣市場之後,陸續把錢也轉進來。現在在國外除了一些無法移轉的例如香港壹傳媒、英國酒店等持續在做之外,投資幾乎全部都在台灣。謝:事實上,台灣很有生命力,前一陣子,我們請香港的命理大師李居明來演講,李居明說,台灣要走五年好運,這話我們自己講,大概也沒人聽得進去,其實我只宜蘭民宿想透過這位香港大師的口,告訴大家,台灣真的很好。黎:我覺得台灣在過去八年,有好處有壞處。台灣的民主主要是民進黨打出來的,但民進黨執政之後,卻有了阿扁這麼爛的總統,這是很弔詭的事。不過,台灣被阿扁執政八年,民主機制完全不受影響,也沒有把民主搞壞,可見這套機制多麼堅固,這也是阿扁執政帶來的意外貢獻。謝:因為他沒有做大規模的掏空。黎:還有一點貢獻,這八年來,台灣人民從一個集權的政治走入開放,過去台灣人可能都在反攻大陸,這個身分是大家共同的力量,但走入這八年,舊的身分沒有了,必須重新尋找身分,而且找到啦(指民主),過去八年,台灣人在經濟上身分確實比較低,但在政治上補過來了,如果沒有這八年,台灣可能要花上十六年的時間,甚至更久,才能找到民主價值,無形之中台灣可能省了八年,但這點一般人看不到。從這角度看,我覺得台灣一定好。台灣有民主、有法治,有知識自由、宗教自由,有很好的民間有力組織,是很完整的社會,因此,三通以後,大陸很多人才、資金,以及很多國際級投資機構、高附加價值貨物的轉運中心,都會回到台灣。謝:最近谷月涵才跟我說,「台灣越開放越強大」。黎:這是肯定的。謝:我常說,一般人拉肚子拉三天就完蛋了,但是台灣的錢、人才不斷到大陸去,拉肚子拉了二十幾年還沒事,真是厲害,未來這個機制要是反轉,一轉成為錢與人從大陸過來,那還得了?黎:我也是非常樂觀。你越開放,清境就越表現出台灣競爭上的優勢,你出去的錢不給它途徑,它就不會回來,但是阿扁他們比較本土的意識,就把世界擋在外面。為什麼三通這麼重要?三通包括通錢、通人,什麼都通。因為大陸經濟已經改變全球經濟生態環境,你跟它分開來,一定沒有發展,亞洲各國沒有人能夠不和中國通商,而且是大規模地通商,假如三通確定開放,台灣經濟奇蹟一定重現!看地產 三通後很多公司會在台灣設總部謝:你對地產非常有心得,香港山頂房價最近已經一坪飆到台幣八百多萬元,香港IFC(國際金融中心)每坪租金二萬三千元,台灣一○一大樓只要三千元,實在差太多。黎:香港肯定是中國的金融中心,這是不會變的,其中關鍵因素是,中國同意人民幣兌換港幣去投資,事後也可以再兌回人民幣;這個決定,讓香港成為中國對外投資壟斷的區域,讓香港成為大中華的金融中心,幾乎無可避免,而且在台灣還沒開放之前,中國有錢人都是到香港醫療、購物;而且有錢人也要買安心的地方來住,當然也是選香港,這是香港房地產這麼貴的原因。台灣三通後,很多公司會把總部設到台灣,這是有原因的。第一、台灣人才素質非常高,第二、也是最重要的,台灣和中國之間,有一個明顯的政治上的隔閡,現在從中國打一通電話到香港,馬上知道這些錢是誰的,但打來台灣查不出來。謝:哈哈,所以三通之後,台灣會成為全中國的洗錢中心!黎:你知道嗎?九七之前,中國有二千億港幣的錢在香港,九七之台灣房屋後就沒有了,將來會有二萬億(二兆)的錢在台灣。台灣將來肯定好得不得了。做股票 都買銀行股,喜歡壟斷的生意謝:未來在台灣的發展,會計畫投資哪些?黎:沒有計畫,有機會就投資,但一定不會做傳媒以外的事。我最近在內湖買很多的地,到今天都還在買,買多少不能說,全部都買在台北,沒有台北以外的地方,因為一個地方要好,一定是最好的地方先好,這是我的想法。內湖之前很慘啊,我最初買的大約只有三十萬元一坪,現在大概四十多萬元。謝:外界都知道,你有很多玉山金股票,也有一些永豐金,你很喜歡金融股?黎:對,我都是買銀行,還有一些其他(銀行)。我喜歡壟斷的生意,第一是傳媒,以前台灣傳媒都是國民黨的喉舌,我知道進來跟它拚,一定不會輸的。同樣的,銀行以前是國民黨的口袋,也是很爛的,所以我投資新的銀行、不貪汙的銀行、有外國人在做的好銀行。謝:你投資股票的態度是?黎:我買股票都買來放很久,我不是要賺很多錢的那種,我不貪心。現在香港我只買Index(期指),之前賺了二成多就賣了,賣在二萬八千多點,我不回頭看的。買地和買股票都是自己投資,因為股票和土地都可以放著啊,不用管理嘛!謝:如果以一九八九年的六四天安門做分水嶺,當時香港恆生指數兩千多點,台灣是一萬兩千點,到今天台灣只有七、八千點,香港有二萬多點,來回差了二萬多點,這二十年來,台、港兩地的投資就很清楚了,但往後呢?黎:我來台灣八年了鍍膜,但到現在,我看無論大陸或香港,眼前都要面臨一波調整,反而我覺得台灣未來五年是好的,現在進來投資,絕對是好的時機。要不是美國、中國股市最近都表現不好,我看台北股市還會更好才對。三通後 一定會成製造中心、研發中心謝:按你說,台灣未來五年會好,你覺得哪些層面變化會最大?黎:我覺得銀行變化會很大,地產會很大。謝:因為以前關在鳥籠裡,現在都要飛起來了。黎:對。此外,製造業的變化也會很大,很多製造中心會移到台灣來,這就是為什麼我買內湖的地,因為很多高級的製造中心、研發中心都會搬到這裡。我用我的頭來賭,開放之後,很多錢都會回來這裡;台灣的錢來、香港的錢來、全世界的錢都會來台灣。現在是台灣人自己都不把錢放在自己的國家,別人怎會把錢放在這裡呢?謝:三通之後,台灣和香港會不會有些角色會改變?黎:香港作為金融中心不會改變。台灣金融人才不夠多,金融傳統不如香港,英文也不如香港,因此台灣不會一下子取代香港金融中心的地位。但作為製造中心、國際級的研發中心,一定會做,我覺得五年之內,台灣股市一定到三萬點。謝:所以兩岸三地從政治的角度來看,台灣是遙遙領先?黎:那是一定的。謝:你對台灣、香港兩地生活面的感受,台灣有哪些難能可貴的面向?黎:台灣就是一個國家嘛,有主體感,有一份永久、安定的感覺,比較融合一點的,香港比較dynamic。台灣開放之後,也是會有一段動盪,但長期而言,給人長酒店經紀期可以倚靠的地方,住在台灣很舒服,我不排除全家搬來台灣。大選後 新總統一定要有胸襟懂得原諒謝:你認為大選之後,國、民兩黨的政黨生態,會產生什麼變化?黎:民進黨一定會有改變,該下台的、該交棒的,大輸的會有反省。但即使是馬英九當選,都和國民黨抽離很多,國民黨到現在還在叫中國國民黨,中國干你什麼事?這個黨怎麼會有前途?謝:你看到台灣有新世代的好人才嗎?黎:我認為應該先看這次總統大選能否選出好人。大家討論誰的能力高低、誰怎樣,卻沒有人問,誰是好人、壞人,選一個好人,比什麼都重要。不要問我這兩個人誰是好人,每個人都有過去,很容易看的。如果馬英九有機會做八年總統,台灣這個地方安定、經濟好,政治也乾淨一點,新人才自然會跑出來。如果是像阿扁當政這樣亂七八糟,是人才也不會出來。謝:從媒體角度如何寫阿扁?黎:我覺得歷史一定有他,因為他是第一位非國民黨總統,但我想歷史也會很快忘記他。台灣已經進入一個民族和解的時代,藍營代表過去的威權,綠營代表過去的恩怨,馬英九上來,一定要「特赦」阿扁和阿扁的老婆,這是一定要做的事情,台灣人不要這樣去鬥,如果我們不把怨變成恩,那台灣就不會和解,新總統一定要有這個胸襟懂得原諒,這樣的話這個民族就長大了,這一點非常重要..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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